amor(懵圈的人看置顶)

忘羡是我初心,佛系粉博君一肖,双璧羡,晨赫船员,向往美好,不喜欢吵架,微博号:7439748161

【双璧羡】为谋 20(完结章)

 

一年后,秣陵。

 

 

两名苏氏门生还在低声讨论着最近修真界的八卦,其中一人听到什么动静,一抬眼,忽地脸色一白,指着来人颤声道:“你,你……”

 

 

他话还未说完,脖子就被掐住了,高举离地。

 

 

另一人也尖叫出声,双腿一软摔倒在地,连剑都没空捡,屁滚尿流往回跑,边跑边大喊道:“鬼,鬼将军!鬼将军来了!”

 

 

不多时,数十名苏氏门生举着剑纷纷奔出来迎战,折腾了半晌,也不知道布了个什么阵法,把鬼将军团团围了起来。

 

 

但很快,一片哀嚎声传来,苏氏的门生倒了一片,纷纷举着剑畏畏缩缩对着鬼将军的方向,不敢上前。

 

 

鬼将军的身后,八个衣衫褴褛的走尸抬着一顶轿辇,朝这边走来。那玩意儿远看像轿辇,近看更像是一副开了棺的棺材,里面坐着的人一身玄衣,眸色深红,一张森冷的脸桀骜又张扬,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棺材木,轻飘飘说道:“叫你们宗主,出来见我。”

 

 

其中一个门生抖着嗓子开口大骂:“夷陵老祖!你丧心病狂不得好死!我们秣陵苏氏从不招惹是非,但也绝不是胆小怕事之徒!今日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向你这个邪魔低头!”

 

 

魏无羡单手支着下巴,状似无精打采,懒洋洋地看向叫嚣之人,慢吞吞道:“你,是宗主?”

 

 

那人握着剑抖了抖:“你这个怪物,才不配见我们宗主!”

 

 

魏无羡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忽地坐直身体,目光像利箭一样将那人钉在原地,那人刚才还义愤填膺,这时只觉得一阵阴风在背后扫过,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就在此刻,魏无羡从棺材中飞身而下,张开五指朝那人面门儿抓去。

 

 

这动作太快,在场的门生倒吸气的瞬间,便已经结束了。

 

 

那个骂骂咧咧的人跪坐在地上,抬头见魏无羡右手拽着一只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在魏无羡手中慢慢现了形,竟是一只怨鬼。

 

 

怨鬼在魏无羡手掌中挣扎了几番,化作一缕黑烟,消停了。

 

 

一旁的苏氏门生面面相觑,面对八只走尸加一个鬼将军,再附带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夷陵老祖,他们居然能活着,着实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阵风吹过,打破了这良久的死寂,一个门生压低了嗓门,自语起来:“他们这是来帮我们捉鬼的?这怎么可能啊?他,他可是夷陵老祖啊……”

 

 

 

 

魏无羡甩了甩手腕,眼尾一挑,瞥向那些苏氏门生身上的校服,虽然纹路不同,但款式和材质都在仿照姑苏蓝氏,魏无羡眼底闪过一瞬即逝的冷色,失去了耐心:“你们宗主呢,还不现身?”

 

 

这话刚落音,只觉耳畔生风,魏无羡面不改色,只一缕发丝受惊似的飘动了一下。

 

 

他斜睨过去,那出手之人已经被鬼将军揪住了后领子,高高举起,在空中毫无形象地连手带脚瞎扑腾:“夷陵老祖!你这个仙门败类!你作恶多端!丧心病狂!”

 

 

“就你这蹩脚功夫还玩偷袭?”魏无羡双手一抄,哭笑不得地看着叫骂不停的苏涉。

 

 

一众苏氏门生纷纷色变,嘴里喊着“宗主”,但忌惮于鬼将军威名,无人敢上前。

 

 

 

魏无羡瞥了一眼苏涉冒着黑气的右手,懒得再继续浪费时间,淡淡留了一句:“废了吧。”

 

 

鬼将军恭敬又木讷地回道:“是。”

 

 

魏无羡把苏涉凄惨的鬼叫声甩在脑后,又坐上了他那棺木做的轿辇,在八个凶尸的护送下,离开了。

 

 

秣陵苏氏的宗主被鬼将军废去了右手,不少苏涉的忠实门生叫嚣着要为宗主报仇,可没有一个敢追出去,而魏无羡前脚刚离开,姑苏蓝氏后脚就来了,门生见到蓝忘机,大喜,上前求姑苏蓝氏为他们宗主主持公道。

 

 

毕竟,秣陵苏氏和姑苏蓝氏也算是连着根,一向刚直不阿的含光君一定会惩治邪魔,为他们撑腰。

 

 

可没想到蓝忘机查看了苏涉的伤势,验出苏涉居然在偷偷修鬼道,那怨气已经开始顺着苏涉双手的经脉反噬。

 

 

蓝忘机拔出避尘,冷声道:“剑道之人修鬼道,弃道忘本,不为剑道所容!”

 

 

于是苏涉另一只手的手筋也没能保住。

 

 

 

 

苏涉不甘心地哀嚎着,朝蓝忘机颀长的背影嘶吼道:“姑苏蓝氏竟如此欺软怕硬!你们这么能耐,怎不去把夷陵老祖给废了?”

 

 

山风轻轻拂动蓝忘机的发丝与抹额,他没有侧目,只冷冷道:“心术不正者,没资格修鬼道!”

 

 

一众苏氏门生讶异,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蓝忘机离开秣陵苏氏后,与门生分开,独自御剑朝夷陵的方向追去,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被乱葬岗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蓝忘机立在乱葬岗山下,一身洁白,与那阴风阵阵、黑烟弥漫的山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相得益彰。

 

 

蓝忘机在山下守了一夜,最终无功而返地回到云深不知处。

 

 

 

 

 

龙胆小筑。

 

 

蓝曦臣披着月白色的鹤氅,连发冠都没有戴,青丝长长地垂下来,宛如谪仙。他走到廊下,逗了逗笼中的鸟儿,再照例给它们喂食,四周安静清幽。

 

他在廊下站立了一会儿,似乎受不住风,转身回到屋中焚香作画、诵经念佛。

 

 

上回乱葬岗一战,蓝曦臣妖丹迸裂,灵脉尽断,修为全毁,堪堪捡回一条命,整个人寡淡了许多。

 

姑苏蓝氏的宗务全都交给了蓝忘机,他每日除了青灯古佛,便是粗茶淡饭。

 

姑苏蓝氏人人都道泽芜君劫后余生,淡漠了生死。

 

 

 

可蓝忘机知道,他的兄长眼底的火焰并没有真正的熄灭。

 

 

蓝忘机从乱葬岗归来后,立即来到龙胆小筑。

 

 

“兄长,秣陵苏氏的事已经解决了。”蓝忘机立在门外,他知道里面的蓝曦臣在听。

 

 

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与动静。

 

 

少顷,蓝忘机又开口道:“我又去了一趟夷陵,结界依然在。”

 

 

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蓝忘机垂了垂眸,准备转身离去。

 

 

刚走到廊下,见到那笼中鸟,羽毛色泽光滑艳丽,却屈居在笼中。

 

 

蓝忘机蹙了蹙眉,他知道蓝曦臣素来不喜豢养鸟兽,却又偏爱编织那牢笼囚禁他人。

 

 

蓝忘机亦复如是,他从前同样强烈地生出过将魏无羡困缚在身边的念头,无论以什么样的手段。

 

 

但他和蓝曦臣都很清楚,这样疯狂的念头不消弭,魏无羡便不可能回来。

 

 

 

翌日,蓝景仪来龙胆小筑给蓝曦臣送换洗衣物和饭食,看到廊下的鸟儿,玩心起来,想去逗鸟,奈何他个子还太小,够不到。

 

 

蓝曦臣不知何时走到蓝景仪身后,开口问:“你想玩?”

 

 

蓝景仪大着胆子欣喜点头:“嗯!这鸟可真漂亮!”

 

 

蓝曦臣目光悠远地望了望那鸟,抑或说他不是在看那鸟,而是在看别的什么。

 

 

“是,很漂亮。”他点了点头道,“但这样困着他,他就不会漂亮。”

 

 

蓝景仪偏头:“为什么?”

 

 

蓝曦臣上前去,伸手将那鸟笼取下来,蓝景仪以为可以逗鸟玩了,正高兴,却不料泽芜君看着那笼中鸟,竟伸出手指打开了鸟笼。

 

 

“呀!”蓝景仪惊呼一声,鸟儿倏忽一下飞了出去,很快飞到林中,看不见了。

 

 

蓝景仪不解地看着蓝曦臣,蓝曦臣却望着远处的天,嘴角难得溢出笑:“它的羽毛那么艳丽,笼子是关不住的。”

 

 

蓝景仪仍是一脸惋惜地苦着脸。

 

 

不知过了多久,蓝曦臣浅浅一笑,自语道:“不过,只要云深不知处山清水秀,他自然会飞回来的。”

 

 

 

 

  


全文完

 

 

 

 

 

 

 

 

 

 

 

 

【双璧羡】为谋 19

漫天的黑烟裹挟着怨气在空中来回穿梭,蓝曦臣脱力地垂着头,耳边似乎隔绝了一切,只余下自己那粗重又浑浊的喘气声,那是他因为妖化而变了调的嗓音。

 

灵脉被封,体内的妖丹如同被困在牢笼中,却仍在不甘心地蠢蠢欲动,蓝曦臣的双眼时而清明,时而疯魔,他没再抬起眼来看这血污遍地的修罗场。

 

就好似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对周遭的血腥与残忍视而不见。

 

只记着他是姑苏蓝氏的家主,只记着他肩上背负着重担,失去了悲悯之心。

 

 

怨气和血腥气越来越重,蓝忘机用灵力筑起结界将蓝曦臣护在身后,以一人之力对抗蜂拥而来的凶尸,他身上雪白的校服被抓破撕烂,被猩红的血染了一遍又一遍,但他眼底的坚毅却毫不褪色,竟撑过了阴虎符召唤下凶尸一次又一次的围杀。

 

但任凭谁都知道,这样不过是负隅顽抗。

 

 

 

蓝曦臣沉默地伸出手,慢慢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目光挣扎一番,最终妥协地闭上眼,那符纸在他手中慢慢化掉。

 

 

与此同时,夷陵山下关着魏无羡的宅院四周的结界自动破开,魏无羡手腕上的银环的封印也撤去了。

 

 

被蓝曦臣指派来守在宅院外的蓝臻感到一阵动荡,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一声巨响,魏无羡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来,那房门已经被踹烂,在他身后摇摇欲坠地晃着。

 

蓝臻没见过这副模样的魏无羡,虽然还是同一张脸,且看上去瘦削了许多,但那脸上的寒意和杀气着实骇人。

 

魏无羡从房中走出来,根本无暇去理会蓝臻,而是循着体内怨气的指引,看向了远方。

 

正是乱葬岗的方向。

 

 

符纸化掉后,蓝曦臣垂目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几乎妖化的双手,丑陋又骇人。他双目越来越红,难以自控地呜咽起来,似哭似笑,喃声念道:“阿羡,阿羡……我到底还是留不住你,护不住你,更……对不住你……”

 

 

在姑苏蓝氏和魏无羡之间,他放弃了魏无羡。

 

 

他早知魏无羡体质异于常人,可以吸收怨气,还能操纵怨气,这些年,他表面上守着藏色遗愿,为魏无羡净化体内怨气,隐瞒鬼道术法之事,但私心却想把魏无羡抓在手中,倘若哪日修鬼道术法者危及到姑苏蓝氏,那他手里,至少还有一个魏无羡。

 

 

静好岁月总是容易让人沉溺,蓝曦臣甚至快要忘记了当时的谋算。

 

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果不其然,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魏无羡便御剑赶了过来。

 

 

蓝忘机对魏无羡忽然的现身十分惊诧,金光瑶和薛洋同样面露惊色。

 

蓝曦臣却仍旧低垂着头,不敢去看。

 

 

“魏婴……”蓝忘机强撑着朝他喊道,“这里危险,快下山!”

 

魏无羡深深看了蓝忘机一眼,步履不停,坚定地向怨气最深重的漩涡中走去。

 

原本在空中乱撞的怨气竟不敢攻击魏无羡,甚至乖乖让开路来,魏无羡畅通无阻地走了过去,伫立在怨气织就的魔网中央,他目光折射出锐利的寒芒,像是入了魔,却又恍如神邸,桀骜地睥睨着这修罗殿中挣扎搏斗的生魂怨灵。

 

很快,他寻到了这里的始作俑者,将目光定在了薛洋手里的那块怨气深重的阴虎符身上,森然道:“交出邪物,可免一死。”

 

薛洋被盯得一个寒噤,捏紧了阴虎符往后退两步,低声在金光瑶耳边道:“这人不太对劲啊,要不咱们先撤?”

 

 

不等金光瑶下决心,一众凶尸忽然纷纷跪地仰天咆哮,像是被什么给召唤了一般。魏无羡伸出手掌,空中弥漫的怨气悉数蜂拥般地朝他聚过去,再乖顺地被魏无羡吸收掉。

 

 

金光瑶大惊失色,转头对薛洋道:“怎么会这样?快用你的阴虎符!”

 

魏无羡蹙眉冷道:“兰陵金氏,永远这样不自量力。”

 

薛洋捏着阴虎符,可那阴虎符越来越烫,竟让他握不住,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上,瞬间炸裂成了粉末!

 

薛洋大惊,眼底尽是疯狂与不甘,对着魏无羡惊声道:“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能做到……”话未说完,已经被一道凌厉的怨气穿心而过,他双目圆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魏无羡携着怨气向金光瑶逼近,金光瑶声音发抖,却仍旧傲然道:“千算万算算漏了你,不过这乱葬岗的怨气已经失控了,你也一样休想脱身!”

 

在被怨气裹住的前一刻,金光瑶忽然大叫起来:“蓝曦臣!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怪物!魏无羡!你妄为世家公子!你们只会死得比我还惨!”

 

怨气如利刃一般来回穿梭,黑烟再散去时,金光瑶已不见尸身。

 

 

 

蓝忘机单膝跪地,乎靠着避尘支撑才没倒下,他身后的蓝曦臣已经半妖化,睁着猩红的双眼看向被怨气围绕在其中的魏无羡。

 

汹涌的怨气从大坑中不停涌出,回旋在魏无羡四周,一股一股地钻进魏无羡体内。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吸收怨气!

 

 

“阿羡……回来……”蓝曦臣的声音低沉又断续,像垂暮之人的哀戚,然而这里的阴风鬼哭声太大,蓝曦臣的呼声根本传不到魏无羡耳中。

 

 

金光瑶所言非虚,这里的怨气彻底失控了,魏无羡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手掌,他知道,单凭这样吸收怨气已经杯水车薪,他索性咬破手指,以血在自己身上画就血阵。

 

 

“魏婴……”蓝忘机意识到魏无羡要做什么,抖着身体站起来。

 

 

 

魏无羡这是打算以身为饵,吸收这里所有的怨气吗?但那样汹涌浓烈的怨气,岂是魏无羡可以承受的?

 

 

可魏无羡画血阵的手法迅速又毫不犹豫。

 

 

 

“姑苏蓝氏教养之恩,我总要报答。”魏无羡的声音轻飘飘地,仿佛从天边传来,却清晰地、沉重地击打在蓝忘机的心门上。

 

 

 

“不可!魏婴……快停手!”蓝忘机嗓音几乎撕裂。

 

 

你受不住的,你会被怨气反噬,会受尽折磨而死的……

 

可魏无羡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眼神。

 

 

蓝忘机忽然怨愤地回头看向蓝曦臣一眼,这一切,是否也在蓝曦臣的谋算之中?

 

 

牺牲魏无羡,是否就是蓝曦臣最后的一步棋!

 

蓝曦臣同样大睁着眼,用力向魏无羡的方向伸出手,像是想要挽留,但那已经半妖化的脸,甚至让人看不清那悲恸究竟有几分真假。

 

 

以身为阵吸收怨气如同被万鬼撕咬着,血色的修罗纹从魏无羡的脖颈一路向上,爬到他俊俏的脸上去。

 

 

“阿羡……”蓝曦臣的嗓音低哑又难听,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丑陋又骇人,但他仍然费力地挣扎着想要向魏无羡爬去。这咫尺的距离竟犹如天堑,因为横亘在他和魏无羡之间的,是满目疮痍的欺骗与谋算。

 

 

但这些于魏无羡已经不再重要,他头也没回,带着一身的血阵,毅然跳下了乱葬岗那怨气翻天的大坑。

 

 

“魏婴!”蓝忘机痛呼一声,再顾不得其他,提剑冲上去,却被狂乱的怨气弹开。

 

 

 

“阿羡!”蓝曦臣目眦尽裂,妖化的利爪在空中颤抖,他失声痛吼,青筋再次爬满脸庞,体内灵脉崩开,妖丹冲破了牢笼!

 

 

他要彻底妖化了。

 

 

 

蓝忘机忍受着被撕裂的痛,却根本无法靠近那怨气翻腾的大坑,而他身后,他那风光霁月的兄长,竟如同妖兽一般的形态,正一寸一寸向那大坑爬去!

 

 

蓝曦臣割开了自己的手掌,青黑色的血液流出来,浸湿了地面。

 

 

空中翻腾的怨气立刻分流成两股,一股追随魏无羡而去,一股向蓝曦臣冲杀而来。抑或说,是蓝曦臣强行催动了妖丹在抢夺怨气。

 

 

蓝忘机惊诧地望向自己的兄长,似乎难以理解他这样的做法。

 

 

在蓝曦臣心中,姑苏蓝氏高于一切,为了姑苏蓝氏他可以牺牲所有,哪怕自己心中所爱。

 

 

而与此同时,如果舍弃自己的性命能换得魏无羡一线生机,他亦不会犹豫。

 

 

一如当初在暮溪山时,他打乱了自己的谋算,冲进阵中去救魏无羡。

 

 

 

 

魏无羡以身为阵,跳下巨坑镇压怨气,蓝曦臣则彻底妖化,以妖兽之身吸收怨气。刹那间,天地一片昏黑,鬼哭声被阴风吹向各处,两股怨气如两条黑色的巨龙在乱葬岗的上空挣扎盘旋,久久不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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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璧羡】为谋 18




蓝忘机寻遍了夷陵都寻不到魏无羡,却在夷陵腹地发现了好几批兰陵金氏的门生,这两日乱葬岗方向怨气冲天,凶尸频发,蓝忘机直觉与兰陵金氏的人脱不开干系,魏无羡不大可能在这样紧迫的时刻选择离开夷陵,蓝忘机一边对付凶尸,一边找寻魏无羡,慢慢深入乱葬岗附近。

 

乱葬岗已经鬼火森森,山下有一处黑烟弥漫的巨坑,怨气便是从那个地方倾泻出来的。蓝忘机御剑来到那巨坑上方,发现竟无法靠近,怨气太过浓烈,连避尘都受了影响,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蓝忘机绕过巨坑,向山腰处御剑而去,远远望见有蓝氏门生迂回而上,便御剑着陆,方知来了约莫有过百人,蓝曦臣竟然也在。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蓝忘机蹙眉,盯着蓝曦臣问道:“兄长,魏婴呢?”

 

蓝曦臣轻轻一笑:“忘机,上次你走得太匆忙,我正要找你呢,乱葬岗凶尸爆发,我特来此地处理。”

 

蓝曦臣这般避而不答,更加坐实了蓝忘机心中猜想,他暗暗咬牙,加重了语气:“魏婴在哪!”

 

蓝曦臣身后的门生似乎被自家含光君的样子给惊住了,都诧异地睁大了眼。

 

蓝曦臣微微侧过身去,示意性地看了蓝臻一眼,蓝臻回头立刻朝门生道:“分成两路,从东西两面上山。”说完,与众门生一起拱手向蓝忘机行了一礼,分别去了。

 

蓝曦臣这才施施然单手负后,一脸失望地看着蓝忘机道:“忘机,在为兄心里,你不是这般不分轻重之人。如今凶尸乱起,山下百姓苦不堪言,你非要在这时候同我较劲吗?”

 

蓝忘机捏紧了手中的剑柄,非是他不分轻重,魏无羡失踪了多少天,他就忍了多少天。他不是没有怀疑自己的兄长,可是他寻不到任何理由去问蓝曦臣要人。且就当下的状况而言,蓝曦臣根本不打算透露魏无羡的踪迹,还处处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压制他。

 

蓝忘机沉沉吸一口气,道:“等到处理完凶尸,希望兄长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蓝曦臣仍是笑,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忘机,你此刻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讲这句话?”

 

 

一时间两人间气氛弩拔剑张,蓝忘机捏着避尘的手因隐忍而微微发抖,正此时,山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山体都在震动。少顷,山石开始滚落下来,蓝曦臣和蓝忘机两人齐齐向山上望去,半空中,大团大团的黑烟裹挟着怨气向他们袭来!

 

蓝曦臣转动手腕,取出白玉洞箫,蓝忘机亦快速祭出忘机琴与那飞来的怨气相抗衡。

 

山体不断发出爆裂的巨响声,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尸气,直冲而来,霎时间天地仿佛都变色,山风猎猎,没有方向地刮过来。

 

蓝曦臣雪白的抹额和衣袍被吹得高高飘起,他收起白玉洞箫,脸色冷冽,道:“御剑上山!”

 

蓝忘机此时也无心与蓝曦臣对峙,他指尖聚起灵气快速拨动琴弦,将飞来的怨气悉数拦下,两人御剑一同朝山上飞去。

 

 

山顶的某处,亮着阴森的黑光,那是一处祭台,用鲜血画就繁杂的符文,怨气森森。祭台边上,金光瑶有些嫌弃地掩了掩鼻,道:“这样到底能不能行?”

 

薛洋裂开嘴一笑:“放心吧,鱼儿都已经咬饵了。”

 

金光瑶睨了薛洋一眼:“别太过火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薛洋捏着手中形态怪异的阴虎符:“这就害怕了?我还没开始呢……”

 

 

蓝曦臣和蓝忘机赶到山上去的时候,怨气已经控制不住地外泄,地上、树上、大石上满满都是凶尸,与蓝氏门生缠斗在一起,混乱不堪。

 

蓝曦臣和蓝忘机试图用清心音控制眼下的场面,却发现清心音早已没有作用。一片咆哮中,负伤的蓝臻冲到蓝曦臣身侧,吃力道:“宗主,弟子们几乎全都中了尸毒,又被怨气侵染……”

 

正说着,一只凶尸咆哮着扑过来,蓝曦臣下意识地一挥长袖使出灵气将其弹开,凶尸摔倒在地抽搐不已,这才发现,那凶尸穿着姑苏蓝氏的校服,虽然已经染满了血污,但仔细辨认能看出上面的卷云纹,且他们头上还带着抹额。

 

拔出避尘击杀凶尸的蓝忘机也发现了,这些凶尸中,有许多是蓝氏门生!

 

他们也变成了凶尸!

 

 

蓝曦臣攒起目光,快速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交到蓝臻手里,脸色肃重,沉声吩咐道:“下山,去守着。”

 

 

蓝臻接过符纸,会意地点头,捂着伤处转头下山去。

 

蓝忘机没听清蓝曦臣对蓝臻说了什么话,但他直觉是和魏无羡有关系,可是眼下这里如此场面,他没办法甩手走人。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蓝氏门生尸毒发作,被怨气入侵变成凶尸,蓝曦臣和蓝忘机脸上越发凝重,一边与凶尸搏斗一边护着还没变成凶尸的门生往山下退。

 

他们被怨气裹挟,举步维艰,方知这是中了圈套,蓝曦臣原本不是这般以身犯险之人,但上百封请愿信送到姑苏,怨气凶尸又与从前抱山和藏色息息相关,十之八九是与魏无羡有牵连。

 

因此明知是圈套,他也必须前来。但凶尸如此狂暴,着实令他意外。

 

凶尸紧追不放,一批又一批,数目越来越多,他们算起来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撤到半山腰处时,便被凶尸团团围住了。

 

蓝忘机双唇紧抿,手中的避尘染了血,他紧盯着身前蹒跚着向他靠近的凶尸,脸上尽是修罗痕迹,但额头上还带着姑苏蓝氏的抹额。

 

那是蓝氏门生。

 

蓝忘机握紧避尘,终究是没能下手砍杀,而是用灵力将其弹开。

 

 

那凶尸倒下后,很快又挣扎着站起来。

 

 

“忘机!”混乱中,蓝曦臣爆发出一声,“莫再心软!决不能让凶尸下山去!”

 

蓝忘机脸上身上都沾了血污,目光挣扎地看着那些不停倒下又站起来的凶尸。

 

莫再心软?

 

 

要他对着曾经的同门下杀手,他实在难以做到。

 

 

 

金光瑶和薛洋便是在这个时候优哉游哉地现身的。

 

“真是一出好戏啊!”薛洋痞痞地笑着,“蓝氏双璧,就要被凶尸给分来吃了。啧啧啧……”

 

蓝曦臣定睛看着金光瑶,冷道:“是你在搞鬼?”

 

金光瑶微微扬起下巴,道:“蓝宗主不必着急给我定罪,我不过是替父偿愿罢了。”

 

金光善生前想要夺取那妖兽的妖丹,还为此丢了性命,蓝曦臣的确在那一次大战妖兽之前暗中推波助澜宣扬妖丹可助修仙之人结元婴,就是为了让金光善动心,但金光善自己贪心不足,丢了性命怪得了谁?

 

若说金光瑶对金光善多么有孝心,蓝曦臣是不信的,无非就是打着替父偿愿的旗号罢了。只是金光瑶那些手段当真是下作,在此之前,便有各种传言,说他姑苏蓝氏包藏祸心,包庇鬼修,说他泽芜君是假面君子。

 

现在看来,也是金光瑶的手笔。

 

蓝曦臣眸光轻蔑地冷笑一声,全是他用剩下的把戏。

 

但不得不说,的确是好用。

 

他蓝曦臣的确是包庇鬼修,说他是假面君子也不冤枉。

 

蓝曦臣敛着眉眼冷笑,朝金光瑶道:“金光瑶,这么多年你屈居人下,竟也学会跳起来咬人了?说吧,你要如何?”

 

金光瑶抖了抖袖口,厉色道:“蓝曦臣,你设计害死我父亲,我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不妨告诉你吧,我早已放出消息,此刻山下已经聚满了各家族的门生,他们都是被怨气反噬的,不过害怕凶尸,所以不敢冲上来,我真好奇,等他们看到这些戴着抹额的活尸,会怎么想呢?”

 

金光瑶说完,仰天笑起来,可刚笑两声,忽地耳旁生风,随着一声凌厉的琴音,金光瑶被削下了一缕头发。

 

这一招来得太快,连薛洋都没看清出招者是谁。

 

 

金光瑶怔怔地瞪圆了眼,朝自己脸上摸去,手心触碰到湿润的血。若是再偏那么毫厘,他的头恐怕都已经滚落在地上了。

 

 

蓝忘机指尖停在弦上,压紧眉峰,冷怒地盯着金光瑶,随时准备继续弦杀。

 

 

金光瑶心有余悸地退后两步,阴毒地笑道:“含光君这就沉不住气了?放心,等会儿有的是机会。”

 

说完,给薛洋使了个眼色,薛洋捏紧手里的阴虎符,成群结队的凶尸向他们围过去,而金光瑶和薛洋已经撤到远处,冷笑着看他们与凶尸搏斗。

 

 

凶尸数目越来越多,蓝忘机始终不忍心对同门下杀手,步步逼退,他们越来越不敌,山下那处大坑的怨气越来越浓重,而半山上,已经只余下寥寥几名门生还在抵抗。凶尸也不恋战,纷纷要朝山下涌去,蓝忘机以忘机琴设下结界,但支撑不久,便被凶尸给冲破了。

 

金光瑶和薛洋一边看戏一边笑着嘲讽着,持久的战斗让蓝忘机身上沾满了血污,他盯着一张张熟悉却又扭曲的脸,心中大恸。

 

“忘机!去山下守着。”蓝曦臣的气息也渐渐紊乱起来,毕竟敌众我寡,且怨气深重之地对灵力亦有不小的压制。

 

“可是兄长……”

 

“快去!”蓝曦臣严厉低吼一声,纵身飞向前方的凶尸堆里去。

 

蓝忘机目光挣扎一番,带着剩下的几名门生往山下撤。

 

蓝曦臣被凶尸包围,他沉了沉脸,双臂大张,青绿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发出,光芒深处包裹着那妖丹,悬浮在蓝曦臣身前。

 

金光瑶眼前一亮,忍不住命道:“快!快去,让凶尸把蓝曦臣给撕碎了,把妖丹夺过来!”

 

薛洋十分不屑地瞥了金光瑶一眼,但还是摊开手掌,操控阴虎符。

 

凶尸们都仿佛发了狂,纷纷仰天大吼,朝蓝曦臣涌过去。

 

蓝忘机听到身后发狂的咆哮声,惊讶地回头,蓝曦臣却泰然自若,他以手捏诀,只见青光一闪,那妖丹从心口处快速嵌入了蓝曦臣身体里。

 

蓝忘机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抖着唇低念道:“兄长……”

 

兄长这是,使用了妖丹?

 

蓝曦臣再次睁开眼来,双目已经不再澄澈,而是闪着青黑的光,他一挥手,汹涌的毒液向凶尸喷去,凶尸倒地挣扎,但很快又断肢残腿地继续往前爬。

 

蓝曦臣暴怒地低吼一声,无数熔浆似的毒液向凶尸喷涌去,将一批又一批凶尸淹没。蓝曦臣越来越暴戾,越杀越眼红,脸上和手背上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分清贵公子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只走火入魔的妖物。

 

金光瑶和薛洋没料想蓝曦臣居然舍得下自己清誉,不惜使用妖丹也要与他们决一死战,眼看这些凶尸一批一批倒下,金光瑶有些站不住了,慢慢往后撤,想找机会逃走。

 

蓝曦臣击退了大部分凶尸,还没能喘口气,便痛苦地低吼一声,单膝跪地,浑身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将幸存门生送下山后,蓝忘机又折返回来,正好看到撑在地上痛苦咆哮的蓝曦臣。

 

蓝忘机冲过去:“兄长,你……”

 

彼时蓝曦臣满头大汗,青筋暴起,十分狼狈。

 

那妖丹岂是轻易能操控的?

 

“我帮你把它逼出来!”蓝忘机蹲下身去抓着蓝曦臣的手臂。

 

蓝曦臣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快妖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蓝忘机的脸,嗓音颤抖却坚定:“忘机,姑苏蓝氏百年清誉,绝不能毁……清清白白上山来,务必清清白白下山去,必要时,可……弃了我。”

 

“兄长,不可!”蓝忘机瞪大双眼,握紧蓝曦臣的手臂要扶他起来,却被蓝曦臣甩开。

 

“你还不快走!”蓝曦臣的嗓音染上了妖兽那低沉的咆哮。

 

青色的妖纹从蓝曦臣的眼角慢慢长出,向额头延伸而去,他举起右手,原本修长素白的手已经变成了狰狞的青色利爪。

 

蓝忘机震惊地看着蓝曦臣冒着青筋的手,忽然想起了魏无羡。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蓝忘机对姑苏蓝氏的教诲,抑或说,对自己兄长的敬重是刻在骨子里的,但是随着他慢慢长大,他看到了一些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一些事,他曾无数次自问,到底孰是孰非,孰黑孰白?一个家族想要屹立不倒,当真要暗藏着见不得光的肮脏和血腥吗?

 

 

魏无羡曾坚持的那些,正是与这些肮脏血腥相对抗的,他想,这才是姑苏蓝氏能百年不衰的奥秘。

 

 

蓝忘机眼神坚定起来,道:“姑苏蓝氏的清誉,本就不该建立在牺牲之上。”

 

说完,不顾蓝曦臣阻止,封了他的灵脉。

 

 

蓝曦臣浑身一软,暴虐的妖气瞬间收敛起来。

 

 

一旁被那冲天的妖气给逼得不敢上前的金光瑶再次怒道:“去!把蓝曦臣撕碎了!把妖丹挖出来!”

 

 

凶尸再次涌来,蓝忘机将蓝曦臣护在身后,横剑身前。

 

蓝曦臣视线忽明忽暗,在漫天的黑烟中,看到蓝忘机挺直的背脊,可悲他记忆还仿佛停留在蓝忘机幼时,身量比他矮一个头,性子倔强,却又偏生对他格外恭敬的胞弟。

 

原来,那都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蓝曦臣忽地双目蕴热,忘机……

 

 

 






【双璧羡】为谋 17

 




稳健的心跳声从蓝曦臣的胸膛中传来,魏无羡才惊觉被搂住了,咬牙将蓝曦臣推开,恨恨道:“你真是,越来越会编故事了……”

 

蓝曦臣垂眸:“阿羡,你可以不信我,可以生我的气,但这都不是你负气离开的理由,更加不是,你背弃我的理由。”

 

 

背弃?

 

 

魏无羡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恨意,而蓝曦臣掩饰得极好,那种嫉妒的目光转瞬即逝,魏无羡心头一凉,蓝曦臣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今日这样向他坦白,绝不可能只为让他打消离开的念头。

 

 

魏无羡疲于去猜测蓝曦臣背后还有什么令他难以接受的谋算,他摇摇头后退两步,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再回云深不知处。如果我体内有怨气,那我就想办法去控制它,横与竖,我都不可能再回来,也不可能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蓝曦臣脸上浮现出痛意,神色凌厉了几分,问道:“是因为忘机吗?”

 

魏无羡失语地看着蓝曦臣,快速思索蓝曦臣到底知道了什么。

 

蓝曦臣见魏无羡这心虚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喃喃道:“果然是因为忘机。”

 

魏无羡咬牙转过头去:“这跟蓝湛没有任何关系,你该说的都说完了,后会无期吧。”

 

“阿羡!”蓝曦臣急了起来,又失落地看着桌上的天子笑和桂花羹,“从前你最爱这些,怎么今日一口也不动?”

 

魏无羡几乎快要被蓝曦臣这哀哀的语气给打动,但他很明白自己无法认同蓝曦臣那些做法,他无法接受蓝曦臣那些欺骗、利用和算计。

 

他与蓝曦臣,注定不是一路人。

 

 

拖泥带水不是魏无羡的性格,他没再回话,脚步坚定地转身往外走。

 

 

蓝曦臣望着魏无羡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阴郁。

 

 

 

魏无羡刚走出宅院的前厅,忽觉一阵天旋地转,不待他再思考什么,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魏无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房间昏暗,他辨不清这是在哪,坐起来动了一下,才发现浑身疲软极了,手腕处传来束缚感,他伸手去摸,左右手都被套上了两只手环。

 

这是……

 

 

魏无羡用力晃了晃头,更清醒了几分。

 

 

那两只手环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就算这样都能感到勒,取下来更是不可能。魏无羡有些恼,想用灵力将这手环震开,他闭眼提了提气,却发现丹田处沉甸甸的。

 

他使不出灵力了?

 

这怎么回事?

 

魏无羡又试了几次,一丁点儿灵力都使不出来。

 

莫非是这手环在作怪?

 

 

魏无羡皱起眉,张开右手,灵力不能用,那就用怨气!

 

但这回,魏无羡没有如愿地感觉到指间那种怨气流淌,不能说没有怨气,而是他根本……使唤不动?

 

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无羡慌了起来,翻身下床向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外的光线忽然照进来,魏无羡难以适应地用手去挡眼睛,半眯着眼,看到门口立在逆光中的人影。

 

蓝曦臣……

 


也是透过这光线,才看清自己手上的手环,是一双银环,上面刻着一圈繁杂的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魏无羡咬牙问。

 

他现在使不出灵力,也控制不了怨气,想来就是这两只银环的缘故。

 

蓝曦臣走进来,手一挥又将门关上,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修仙之人夜视能力是极好的,但魏无羡觉得他看不清蓝曦臣,这与昏暗与否无关。

 

“你不用怕,有我在,你会很安全。”蓝曦臣嗓音很平静,他慢条斯理走进房间来,点了一盏灯。

 

看着蓝曦臣这从容模样,魏无羡心头恼怒更盛,气急地走到蓝曦臣面前,用力拍在桌面,怒着重复道:“你给我套的这是什么东西!”

 


蓝曦臣连脸皮都没有颤动一下,只倒了一杯水:“睡了这么久,渴了没有?”

 

魏无羡怔怔看着蓝曦臣。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胜券在握的姿态,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笑吟吟地问他饮不饮茶?魏无羡觉得自己真是蠢,竟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捧出一颗心给他骗!

 

他不想在这里和蓝曦臣叫板,虽然他现在心里已经是怒火滔天,但他知道,蓝曦臣现在就等着欣赏他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不会如了蓝曦臣的愿。

 

魏无羡不再去看蓝曦臣,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了?”

 

“与你无关!”

 

“你要去找忘机?”蓝曦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讽刺的意味。

 


魏无羡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回答蓝曦臣,他走到门口,刚伸出手就被结界弹了回来,与此同时双手的银环再次缩紧!

 

“忘机下山来保护你,是我安排的,现在我来了,他自然回云深不知处了。”蓝曦臣微笑着说,语气却冷冷地,他走到魏无羡身后,伸出手捏住魏无羡的被套上了银环的手腕,不疾不徐地将魏无羡整个人圈在自己双臂间。

 

看上去蓝曦臣似乎并没有使力,但魏无羡也根本挣不脱。

 

别说是灵力了,他现在浑身绵软,怕是连个普通人都能把他撂倒。

 

“你玩这些把戏有什么意思,若是要我的性命,动手便是了!”

 

蓝曦臣被这句话给刺到,他手上用力一带,将魏无羡搂紧,他低头看着魏无羡,眼底带着几分疯狂的痛意,咬牙问道:“我们之间,只剩这些了吗?”

 


魏无羡感觉到蓝曦臣手上霸道的力量,他本能地想逃,却根本挣不脱半分,只恨恨地瞪着蓝曦臣:“我们之间?我们之间从来不都只有利用和欺骗吗?只怪我从前看不透罢了!”

 


“那你现在看透了?所以你就选择了忘机?”蓝曦臣逼视着怀里的人,眼底翻涌起怒火,越来越暴戾。

 

 




不可描述了,去吧





【双璧羡】为谋 16


两人走出密林后,魏无羡一直在躲闪蓝忘机的目光,虽然方才是在幻境中,做了什么好像也算不得数,但那感受却是实打实的,甚至那种被贯穿的悸动都还留有余味,教他如何去自欺欺人?


到底是那幻术太诡谲,还是……


 

 

“魏婴。”


魏无羡心头紧张,总觉得蓝忘机这一声格外郑重,果不其然,蓝忘机走到他面前来,一脸正色地看着他,道:“方才幻境中的冒犯……”

 

魏无羡连忙摆手:“都说了是幻境,我知你是无心的。”

 

蓝忘机却不肯就此被糊弄过去,而是深深看着魏无羡的双眼,道:“虽是幻境,但那并非是我无心。”



魏无羡一颗心砰砰直跳,还想把话题扯开,蓝忘机似乎早有预料,立刻道:“魏婴,你不必再乱做猜想,我心悦你,所以幻境乱我心神,我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来。”



魏无羡僵在原地,诧异地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被魏无羡这反应深深刺痛,但他知道,再痛,他也一定要表明心意。


 

“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兄长,无论你要如何选择,我都无悔,此次下山,的确是兄长托我护你周全,但助你寻真相,却是我真心。如果你愿意让我陪着你,我立刻回云深向兄长说明一切。”


魏无羡怔怔地看着蓝忘机,眉目清冷,还是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小正经,从小到大,魏无羡数不清自己拿了多少轻浮话去撩拨过蓝忘机,眼下却败给了蓝忘机这一番剖白,他魏无羡有一天会被蓝忘机一番话堵得脸红失语,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要说他对蓝忘机,那的确是喜欢的,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他一时也辨不清楚,且因为蓝曦臣的缘故,他现在也没有心力再去碰感情这样的东西。

 

 

蓝忘机见魏无羡不回答,眼神落寞下来,嗓音带着浓浓的委屈:“魏婴,你要赶我走了吗?”


魏无羡彻底招架不住了。

 

蓝忘机在赌,赌魏无羡心里并非一丁点儿也没有他,方才两人都在幻境中,他迷失了心神,魏无羡难道也迷失了吗?魏无羡是那么配合,他们两人那样契合……



魏无羡实在看不得蓝忘机那失落伤心的样子,躲闪着蓝忘机的目光,快速说道:“我绝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但是我,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任何答案,蓝湛,你先冷静一下,也让我冷静一下。”

 

蓝忘机放柔了目光,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已算是大赦。魏无羡没有直接拒绝他,更没有厌恶他,于他而言,就已经十分满足。

 

他不会去逼迫魏无羡,他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这夜回到客栈后,蓝忘机不再提白天的事情,只和他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路线,魏无羡早早躺在床上,却一点儿睡意也无,脑子里一片混乱。




 

云深不知处,分明已经深夜,寒室依然亮着灯, 蓝曦臣静静坐在案桌边闭眼打坐,案桌上躺着那枚被镶好的青玉佩。

 

蓝忘机回来的时候正是凌晨时分,蓝曦臣出门,抬眼望了望天边的浮云,朝雅室走去。

 

 

面对蓝忘机坚定的神色,蓝曦臣藏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不是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但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蓝忘机十分恭敬地向他行礼,说明无法再将魏无羡行踪汇报给他,请他另作安排。

 

蓝曦臣低低一笑,别有深意地问:“那你接下来是不打算下山了吗?”

 

蓝忘机又行一礼:“今日特意回来辞行,以后年节再回云深。”

 

蓝曦臣微微眯眼,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神色泰然,不躲不避地抬起头来,道:“我与魏婴在夷陵发现纵尸者……”

 

 

不待蓝忘机说完,蓝曦臣便冷声重复道:“你与魏婴?”

 

那语气已经带上了愠怒。

 

蓝忘机直面蓝曦臣警告的目光,坚定道:“不错。”

 

蓝曦臣了然于心,放柔了逼视的目光,缓缓笑道:“忘机,难道说,你也认同阿羡的那些道理?”

 

 

蓝忘机面不改色:“无所谓认同与否,但求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蓝曦臣笑了两声,忽地双眼锐利,寒声道,“难道说我这个做家主的,就是在做有愧于心之事吗?”

 

 

蓝忘机轻轻皱眉:“在其位,谋其政,兄长有兄长的谋断,魏婴有魏婴的选择。”

 

蓝曦臣嘲讽地斜睨着蓝忘机:“所以,他选择了你?”

 

蓝忘机目视前方,没有回答,蓝曦臣单手负后,微微扬起下巴,问道:“你今日回来,便是来同我讲这个的?向我炫耀阿羡他弃了我,选了你?”

 

蓝忘机并非想和蓝曦臣争执反目,便轻叹一口气,道:“其实魏婴说得对,道不同不相为谋,魏婴选择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蓝曦臣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转身回到座位上去,悠悠然倒了一杯茶:“忘机,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要同你抢,你是抢不过我的。”

 

蓝忘机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他蹙眉道:“不要把你那些权谋机变用在魏婴的身上,他不是物品,不是用来抢的。”

 

蓝曦臣饮下一口茶,凉凉抬起眼:“不是用来抢的。你不也把他抢走了吗?”

 

蓝忘机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同蓝曦臣这样争论下去,因为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他从小跟随兄长的脚步,修道修心,在他心里,兄长一直是仁厚的,宽容的,良善的,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己所见的是一张假面,或者说,不是兄长的假面,而是世人的假面,他看到了残忍、冷漠和不公,他自认与兄长血脉相连,最能理解兄长的不得已,但每当他看到魏无羡,看到那种纯粹,看到那颗不被世间污浊所改变的赤子之心,蓝忘机就无法自欺欺人地去理解那些不得已。

 

 

 

 

这日午时,留在客栈的魏无羡收到一封信,蓝曦臣亲笔,约他去夷陵附近的一处宅院相见,说是要向他坦白当年的真相。

 

 

跟着那封信一起的,还有那块被重新镶好的青玉佩。

 

 

魏无羡现在是万分不愿见到蓝曦臣的,他正为了蓝忘机的事心里发愁,这两日与蓝忘机是能避则避,蓝忘机也十分懂得分寸,丝毫不逼迫,让魏无羡心里更加五味杂陈。

 

 

这时候忽然收到蓝曦臣这封信,在他烦乱的心里又加了一把火,蓝曦臣信里讲的那些,魏无羡是不愿再信了,但是不得不说,在拿捏人心这一块,蓝曦臣真是出神入化,魏无羡看着那块碎掉又被镶好的青玉佩,犹豫良久,还是决定起身前去赴约。

 

 

他到的时候,蓝曦臣已经在宅院的前厅泡好了茶。

 

屡屡茶香溢出,蓝曦臣穿戴格外庄重,魏无羡忽然间也十分好奇,蓝曦臣究竟还能编出些什么花样来。

 

 

蓝曦臣抬头看到魏无羡,并不意外,笑了一下道:“阿羡,我给你带了天子笑和桂花羹。”

 

魏无羡在蓝曦臣对面坐下来,并不饮酒,只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手边的香炉飘着屡屡青烟,他从容地烹茶,饮一口,道:“阿羡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魏无羡脸色难看:“你知道,我不是来同你废话的。”

 

蓝曦臣眼神受伤地看着魏无羡,最后点点头,道:“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吗?”

 

魏无羡蹙起眉,神色肃重起来。

 

蓝曦臣看着魏无羡这副紧张模样,不禁低低一笑:“阿羡你还愿意信我的话?”

 

魏无羡想说他当然不信,但自己都已经来了,再这样讲不免自相矛盾,只绷着下颌道:“你且说,我自有分辨。”

 

“对……”蓝曦臣点头,“经了上回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自有分辨。”

 

魏无羡眼睛眯起来,想到上次蓝曦臣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还羞辱他的娘亲,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蓝曦臣将魏无羡这充满恨意的目光收进眼中,却也不恼,接着道:“你想知道的真相,只有我能告诉你。我之前那样做,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一点……”

 

蓝曦臣说到这里,眉间染了几分落寞。魏无羡放缓了呼吸。

 

轻烟屡屡在空中安静消融,那些久远的人与事从蓝曦臣醇厚的嗓音中慢慢道来。

 

蓝氏女家主蓝翼在位时,传姑苏蓝氏得了一本秘籍,可活死人,肉白骨,抱山得知后设计打伤蓝翼,夺走了秘籍。但那秘籍所言功法并非正道,其中不少倒行逆施之法,有一处便记载以怨气为引帮助修炼,抱山急于求成,不料引怨气不成,反而受到怨气反噬,待到抱山觉察这功法损害心性时,自己已经被怨气浸染。

 

彼时藏色是抱山最信任的内门弟子,为了不让自己被怨气反噬的事情暴露,抱山只将此事告知了藏色,让藏色帮助她化解怨气,然而事与愿违,藏色也被怨气侵蚀。抱山悔不当初,在彻底入魔前选择了自我了断,死前让藏色守住此功法的秘密,不让后人再碰,并告知藏色,此功法来源于姑苏蓝氏,姑苏蓝氏必然有净化怨气的方法,若夺不得,为求保命,可使非常之法,姑苏蓝氏注重血脉正统,可用其嫡长子蓝曦臣的性命相要挟。

 

藏色不愿再生杀戮,不肯去戕害无辜人的性命,而抱山仙逝后,抱山一脉四分五裂,逼藏色交出秘籍,藏色不屈,他们便以叛徒之名将藏色逐出师门。藏色离开夷陵后仍面临暗杀,后与魏长泽相遇相知,结为夫妇,怀上了魏无羡。

 

正是因为有了魏无羡,藏色才不得不面对自己被怨气侵蚀的事实,她不愿腹中胎儿也被怨气浸染,只好前往姑苏,拜入姑苏蓝氏为客卿,暗中打探压制体内怨气的方法。可惜多年过去她依然没有寻到压制怨气的方法,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怨气越来越不受控制,潜藏在魏无羡体内的怨气也越来越躁动,藏色决定铤而走险,潜入藏书阁去找寻,如此这般,在第三回便被蓝曦臣逮了正着。

 

藏色知道再无退路,只好向蓝曦臣交待了一切,并求蓝曦臣救救魏无羡。

 

魏无羡从小就爱黏着蓝曦臣,与蓝曦臣格外亲密,这里头其实也有藏色暗中推波助澜,她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逼不得已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她赌蓝曦臣不忍眼睁睁看着魏无羡被怨气反噬而死。

 

她的确赌赢了。

 

 

然蓝曦臣也并非任人拿捏的角色,他得知藏色是最后一个通晓那邪道秘籍之人,立刻心有盘算。

 

 

姑苏蓝氏不允许此种邪功存于世上,魏无羡,他可以救,但藏色,必须带着这个秘密入土。

 

藏色受怨气侵蚀多年,深知其中痛苦,想到自己孩儿有救,死也瞑目,当即一甩衣袍,跪下朝蓝曦臣道:“藏色生当结草,死当陨首,以报蓝宗主救我儿性命之恩!”于是自请前去夜猎,身亡。

 

 

 

听到这里,魏无羡已经满脸泪水,他张开五指,看着发黑的手掌,难怪他好似生来就会操纵怨气,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

 

不知何时,蓝曦臣已经走到魏无羡身侧,轻轻将他拉起来搂入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原本我答应过你娘,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你在姑苏蓝氏所习皆为正统道法,每月我都会给你弹奏清心音,都是为了压制你体内的怨气。”

 

蓝曦臣从不对魏无羡的功课有任何要求,除却每月一次的音律课,魏无羡那时候不疑有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顾着偷偷看话本,现在回想起来,每个月,蓝曦臣都没落下过。

 

 








羡羡该不该相信曦哥呢??



最近咱们圈儿里安静了好多啊,大家多点积极性呀,本章热度破280更下一章😜😜






【羡生日贺】桃花仙——老祖篇





九重天的伏魔宫被一重又一重仙力环绕着。



宫殿内不见婀娜的仙娥,只有满身修罗纹的鬼将军温宁守在殿内。


半空中,悬浮着一面闪着玄光的神器,上古昆仑镜。


镜面中不断映射出三界之百态,瞬息万变。




温宁开口道:“老祖,玉龙上神已经在殿外候了许久了。”



昆仑镜下的仙池里慢慢坐起一个身影,他发黑如墨,额间上隐隐现出桃花状的仙纹,一双眸子似水含情,却又透出几分桀骜与威慑。



他望着昆仑镜内的映像,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温宁,你看那两个小东西可真有意思,还能玩出这般花样来。”




温宁垂着头不敢看,心想哪里是什么小东西,那分明是两位被戏弄的龙君。



昆仑镜中,蓝曦臣与蓝忘机被桃花仙的香气迷了心神,正失控地在那可怜的桃花精身上翻覆,哪里还有半点儿龙君的模样?



而那桃花精与这老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论风姿、论气韵,那桃花精实在比不上这老祖本尊的万中之一。



魏无羡乃开天辟地的第一株桃树,在夷陵仙山修炼了几万年,与那菩提老祖称兄道弟,飞升后入仙界掌管瑶池,后自封夷陵老祖,司众生欲念。



而那桃花精不过是老祖随手摘下的一片花瓣变幻而出的分身而已。但仅仅是这样,竟也把那两位龙君迷得神魂颠倒。



“嘶……啧啧啧!”魏无羡蹙眉笑道,“这个姿势不错,亏他们俩能想得出来。”



昆仑镜中还在持续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简直艳色至极,温宁窘迫得将头埋得更低了。



而那两位龙君浑然不知这一切都在魏无羡的掌控之中,他们为了桃花精反目成仇,嫉妒、欲望、贪婪将他们折磨得不成样子,但身处其中却甘之如饴。



一场又一场的勾心算计,他们都想要将魏无羡占为己有,到最后两位龙君再次刀剑相向,打得不可开交,本以为会是一场生死之战,却被其父君玉龙上神的一纸仙诏给打断了。









“青蘅君久等了。”魏无羡腾云姗姗来迟,所到之处,连云霞都变成了桃红色。



玉龙上神青蘅君见到魏无羡立刻行礼,他得知了自家龙子做下的荒唐事,便马不停蹄赶过来请罪,但他也知晓是老祖有意戏弄,否则以老祖的脾气,若是真的怒了,他那龙双子哪里还有命相斗?



魏无羡也不说破,悠悠然坐下来,同青蘅君一起饮桃花酿。





“父君。”


“父君。”


龙双子身上还带着伤,循着仙诏赶来九重天见过青蘅君。



青蘅君咳了一声,站起来侧开身,道:“老祖在此,还不行礼?”



魏无羡举着玉樽轻轻笑,依着辈分,这俩小东西的确该好好向他行礼的。




但龙双子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行礼?他们望着坐在青蘅君对面的神君,双双哑然。



小小一个分身便能让龙双子争破了头,如今见了魏无羡本尊,不可谓不惊羡。



魏无羡被龙双子那魂不附体的模样逗得心头直乐,他放下玉樽,好整以暇地笑道:“青蘅君,你这一对龙子可是够皮性儿的,一个没了龙角,一个没了护心鳞,啧啧……手臂还在流血呢?”



说着,故意伸了伸脖子,戏谑地看向蓝忘机。



青蘅君心中忐忑,但见魏无羡还愿意调笑,也顺着话儿说道:“是我管教不严,让老祖见笑了。”




但龙双子不愧是龙双子,短暂的错愕后,双双迅速冷静下来。蓝忘机定定望着魏无羡,虽然表面上一派淡然,但眼底已是势在必得,蓝曦臣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心中亦是有了盘算。



魏无羡霎时间读懂了这龙双子心头所想,只屈起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击在玉案上,眼神玩味地在龙双子身上逡巡。




心头笑道:小东西,苦头没吃够,还敢打本老祖的主意,呵……有点儿意思。















吼吼吼吼吼羡羡生日这天怎么可能虐呢?嘿嘿嘿 没想到吧 😈






【羡生日贺】桃花仙——蓝曦臣篇(与阿苜大大联文)


第一次参加活动,这篇文的脉络基本上都是@阿苜 大大理顺的,非常给力!


此文共四篇,这是第二篇。下一篇阿苜大大。


羡羡生日快乐!永远开心幸福!










又到了百年一度的百仙品会,九重天的岁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漫长而单调。



蓝曦臣端坐在众仙席位上,一双眸子盯着手边碧绿色的玉樽,倏忽间,清酒倒映出一抹殷红的身影。



是他来了。




其实,在此之前,蓝曦臣已经嗅到了那熟悉而独特的桃花香气。



宴会上升起一阵喧嚣,无论在哪里,只要魏无羡一出现,便是焦点。



那抹红色在仙雾缭绕的瑶池边飘来荡去,蓝曦臣感觉到鼻息间那醉人的香气越来越浓烈,是魏无羡醉了。



蓝曦臣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雪白仙衣的遮盖下,他的手臂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龙鳞,他双眸暗了暗,侧过脸去看向蓝忘机,他的胞弟。



蓝忘机背脊挺直,坐得十分端正,脸色淡漠、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但他的余光其实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蓝曦臣这一眼。


蓝忘机藏在袖中的双拳暗暗握紧。



蓝曦臣默默闭眼想要将心头的热度压制下去,但那股桃花香气无孔不入地朝他侵袭而来,带着钩子似的,撩拨着他的意志。


他终于忍不下去,在魏无羡喝尽兴了准备离开的时候,蓝曦臣站起来离了席。




“阿羡。”他唤道。




几乎是出于本能,蓝曦臣根本无法抗拒,想要靠近魏无羡,再近一些,紧紧拥抱他。



蓝曦臣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定然是骇人的,魏无羡只表面上敷衍他几句,根本不愿让他靠近。他只好放缓了语气,想温柔地诉说自己心头的情意,可他能看出来魏无羡越来越抗拒,这让他心痛。



“阿羡,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了?”蓝曦臣一脸伤痛地看着魏无羡。



可无论他怎么说,魏无羡都只是戒备又惊诧地看着他,被逼得紧了,竟扶着头晕了过去。





“魏婴!”



他的胞弟不出意外地赶了过来。



蓝曦臣从小便很疼爱他这个弟弟,但命运同他们开玩笑,他们都爱上了魏无羡。



蓝曦臣看到蓝忘机手掌心迸发的幽蓝色的仙气,他知道蓝忘机发怒了,他其实并不想同蓝忘机动手,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做法根本于事无补。



他很了解,魏无羡于他们而言是多么致命的毒药,他也理解自己那单纯的弟弟痴迷得丢了理智,同时更加怜人怜己,因为他自己看上去也并不体面。



但他自诩比蓝忘机更懂得迂回。




于是他刻意留下了那本仙册,他知道他的弟弟一定会去换的,如果能得到魏无羡的爱,莫说是龙鳞龙筋,哪怕是心也愿意交出去的。



只是可惜了,蓝忘机是没办法如愿的。因为那颗向阳珠,早已被他给摘走了。




蓝曦臣伸出白玉修长的右手,咬紧牙关,没带一丝犹豫,闷哼一声,徒手撕下了心口处的护心龙鳞。



连心的痛让他清醒,也让他颤动的目光更加坚定,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望着手中那片光滑锃亮的龙鳞,上面还沾着他的心头血。



蓝曦臣十分满足地笑了,喃声道:“阿羡,你很快会记起来了。”


会记起我来了。




蓝曦臣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带着配制好的药丸去寻魏无羡。



“阿羡,你吃下这个,你就会记起来了。”



魏无羡黑亮的双眼看了看蓝曦臣递过来的碧玉色小瓷瓶,沉下脸,冷笑道:“蓝曦臣,你骗走蓝湛,还想继续来骗我?”



“阿羡,我没有骗你……”蓝曦臣受不住魏无羡那充满仇视的眼神,他喘了一口气,缓过劲来,接着说,“你吃下这个药,就会明白一切的,你只是忘了,只是把我忘了。”



魏无羡紧咬着牙,恨声道:“是,我多想把你忘了!”



蓝曦臣一怔,魏无羡那悲怆的模样深深刺痛他,不等蓝曦臣再说什么,魏无羡忽地扬起手打飞蓝曦臣手里的瓷瓶,怒道:“你以为我忘了是吗?其实我根本没有忘!是你!是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那样欺负了我,还想害死蓝湛! ”



“阿羡你……”蓝曦臣惊得倒退两步。



魏无羡竟然是在装疯?那么蓝忘机给他服下的药,到底抹掉了什么记忆?





心口的剧痛让蓝曦臣几乎站不住,他必须强忍着才能不让心口的伤崩裂开来,是蓝忘机,在给魏无羡的药里动了手脚?



魏无羡继续道:“你毁了我,也毁了我和蓝湛,都这样还不够,你还要害蓝湛!”



蓝曦臣望着魏无羡仇恨的双眼,摇头回道,“我没有,我没有要害忘机。”



“还说没有!你留的那个什么鬼仙册,不就是想要骗蓝湛去拔了龙鳞吗?你也是龙君,你当然知道龙族的护心龙鳞有多重要,没了龙鳞等于丢了命!”



蓝曦臣听到这里,哀哀地垂下眼,看向地上被魏无羡打飞的瓷瓶,喃喃道:“是,我是知道……” 



没了龙鳞便等于没了命。



魏无羡戒备地看着蓝曦臣,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又在装什么?亏他以前还把蓝曦臣当做兄长,蓝曦臣却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来!




“那时候我根本没疯,我之所以装疯,是害怕蓝湛接受不了与你拼命,你年长蓝湛七千岁,修为比他高,蓝湛若真要与你拼,必然不占上风。所以我情急之下装疯,让蓝湛无心与你相争。如果你不再对蓝湛不利,我还能让你多活些日子,但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蓝曦臣身形有些仄歪,目光凄凄然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被蓝曦臣这神情弄得一头雾水,明明他字字都在控诉蓝曦臣的无耻,怎么蓝曦臣听完后反而委屈得红了双眼?



“阿羡,你吃下这药吧,吃下药你就会记起来的……”蓝曦臣说着,声音已经沙哑,几乎哀求道,“我撑不住,真的撑不下去了……”



魏无羡根本无心理会蓝曦臣这话里的意思,只恨恨道:“我说了我根本没有失忆,就算我失忆了,也不要吃你的鬼东西!”



蓝曦臣感觉到心口越来越疼,疼得他快要站不住,他长袖一拂,滚落地上的瓷瓶轻轻飞回他的手掌中,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双目发亮,笃定道:“你要吃,你必须吃。”




说完便自右手掌升起一道深蓝色的光,纷纷朝魏无羡裹挟而去,魏无羡重哼一声,双手张开,指间轻柔在空中拨动,刹那间变幻出一片片粉色的桃花瓣,簇拥着迎向蓝曦臣席卷而来的仙力。



一开始,蓝光还能占据上风,但很快,就被越来越多的粉色桃花瓣给冲开,如一记重锤,直直向蓝曦臣的心口痛击而去!



蓝曦臣摔飞出去,跌落在地上,没了护心龙鳞的心口立刻流出一大片鲜血,染红了雪白的仙纱。



“你……”魏无羡惊诧地收了势,他方才的确用足了仙力与蓝曦臣相拼,但蓝曦臣的修为他是知道的,怎么会这么轻易中招,还受这样重的伤?



但魏无羡才不会因此而生出怜惜之情,对于这个玷污他,还妄图加害自己亲弟弟的畜生,魏无羡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魏无羡上前两步,想再次聚起仙力一鼓作气解决了蓝曦臣,但又害怕蓝曦臣使诈,他皱起眉观察,蓝曦臣摔倒在地上后便捂着心口重咳起来,不得不说龙君姿色绝顶,哪怕是受伤捂心口的样子都那样动人,可惜了,这样好的皮相下面藏着一颗禽兽不如的心!



魏无羡片刻惶神间,原本已经弱下去的蓝光忽然迸发,如同一张巨网,将魏无羡层层缠住,魏无羡再也动弹不得,才知道又中了蓝曦臣的奸计,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蓝曦臣吃力地站起身来,受伤加上过度使用仙力让他整张脸苍白得有些透明,手背上也现出一片片雪白色的龙鳞来。


他紧捏着瓷瓶,一步一步朝魏无羡走去。


“你……你不准过来!” 魏无羡急得大喊,却怎么也动不了,那令他羞愤的记忆再次涌上脑海,蓝曦臣那样地欺凌他。


他简直不愿再面对!如果再来一回,他想他真的会疯掉!



而蓝曦臣并没有做出那些让魏无羡害怕的事,而是伸出沾了血的手,打开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强行给魏无羡喂了下去。



他难过地伸出手轻轻擦拭魏无羡脸上的泪痕:“阿羡,你记得我了吗?”



魏无羡被迫吞下了药丸,仍旧恨恨地瞪着蓝曦臣,他想,我记得你,我当然记得你,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



可他看到蓝曦臣好似哭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不太真实的声音……



阿羡,原本我们才是两情相悦的。




巨大的轰鸣声呼啸而过,如同九天外传来的阵阵雷霆,魏无羡在这震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终于记起来了。



他还是一只桃花精的时候,撩拨了路过的一位仙君,他一眼就认出那仙君的真身,缠着他问可不可以带他上九重天去见识见识蟠桃盛会。


蓝曦臣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宠溺笑道:“小桃花精,还想去看蟠桃盛会?不怕被拘在瑶池里,天天让你结果子?”



那时候魏无羡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啊,要是九重天的仙君都跟龙君哥哥一样俊俏,那他就算被拘在瑶池里,也值了。


可龙君哥哥似乎不愿意带他去天宫,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向往,他知道龙君哥哥总归是要回去的,他不想和龙君哥哥分开。



他知道龙君哥哥仙力高强,如果龙君哥哥能给他渡上一口仙气,他也能飞升做个小神仙,哪怕是瑶池里的小桃树呢。



只是这样的要求他不敢贸然提,于是便酿了桃花酒,想借酒壮胆。


喝得微醺也没等到龙君哥哥来,却等来了另一位。



蓝忘机和蓝曦臣是那么相像,若非他们的仙力略有不同,魏无羡真就会认错了,蓝忘机原本远远站在五步开外,他身姿挺拔得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两片唇一张一合,魏无羡听了半天,才明白蓝忘机说的是兄长有急事无法过来,请他不要再等了。


魏无羡一阵失落,又闷头喝了两口,酒劲儿上头了,一挥手指变幻出一大片桃花来,飞在空中乱舞。


他不知道的是,他醉酒后散发出的桃花香气也控制不住地四溢开来,蓝忘机几乎在瞬间便僵住了,淡漠的脸上现出一阵迷茫。


那香气越来越浓烈,蓝忘机只觉得醉的不是魏无羡,而是他自己。



之后的事情,再不是他能自控的。



伴随着魏无羡的惊叫,蓝忘机头上冒出了两只龙角,他的双手布满龙鳞,紊乱的仙力在空气里炸开。



这样的挞伐持续了不知几许昼夜,魏无羡晕了过去。





九重天的霞光金灿灿的,犹如那日百仙品会一般,魏无羡睁开眼,自己躺在宫殿的床榻上,而床头,是昏迷的蓝曦臣。


“龙君哥哥……我想起来了。”魏无羡哽咽着,伸出手,颤抖地去解开蓝曦臣心口处被鲜血浸透的血衣。


那里的伤口骇人,血肉模糊。



他这才知道蓝曦臣没了护心龙鳞。



没了龙鳞就等于没了命啊。



魏无羡伸手一碰,不由得心头发痛,晕迷中的蓝曦臣皱眉倒吸一口气,疼得微微转醒。




四目相对,魏无羡忍住泪眼唤道:“龙君哥哥。”



蓝曦臣哀伤的双眼终于展开了笑颜,握住魏无羡的手,颤抖道:“阿羡……”






阿羡。


你是我的了。












关键地方为了那啥能发出来,所以做了一定的修改,完整版去老地方


其实也就几十个字